也不知道过了多久。。。
〝先生，请问你还要加时吗？先生！〞
〝嗯。。。什么？〞永杰蒙蒙松松的张开眼，隐约看见一个女侍应在喊着。
〝请问你还要加时吗？你的朋友似乎都走了，而你预订的时间也已过了。〞
〝是吗？〞永杰从沙发爬起来说，母指和食指按摩着微微发疼的眉心，〝不必了，就结账吧！〞
他用母亲的附属卡付了帐，有点儿脚步浮浮的进了洗手间洗了个脸后，湿漉漉的脸也没抹一抹就走出了那间昏暗的综合娱乐中心，一踏出大门就是市中心的某条大街，不禁被刺眼的户外强光提醒原来那还是下午时分。杰低头看着手表显示着三点多，心想打从Shirley在这周末的兼职下班后和他见面，赏他一个呼巴掌，令他狂喝酒至模模糊糊再至侍应把他唤醒，这段时间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，可怎么才只是短短的两个小时而已。
杰恍神的接受了在他当时意识下的这个不可思议后，才抬起头，迎面吹来了一阵风，杰脸上的水珠也随着风的催促，滑下的滑下，蒸发的蒸发，水气从杰的脸庞散开，换来了他一脸的凉意和为之一振的精神。
站在街心，望着川流不息的街道，行人在高楼大厦间来来回回，感觉如重生的杰，对这平日千篇一律毫不起眼的街景，有了迥然不同的诠释。
〝我以后的人生，打算怎么过？是要像这些汽车那样，只能沿着街道的路线行驶，乖乖的服从于马路两边的交通规矩指示牌和红绿灯，不能违抗，还是像赶路的路人那样，一天天的重复着同样的旅程，经过同样的街道，达至同样的目的地？〞
〝还是，我该有如那个跟着一群朋友身后的少年一般，模仿着大众的步伐，往着一般人心目中的理想走去？〞
〝再者，我该会像那位漫无目的的老伯伯，目光痴呆的迷失于这错综复杂的街道，而永远不知道该何去何从？〞
〝我将会是一个人，还是两个人走这条漫漫的人生路呢？而我的终点又是哪里呢？〞
在路边的广场，一群正在觅食的鸽子被路人无意的惊吓后，都不约而同的展翅高飞，〝扑！扑！扑！〞的声音令杰的目光注视着它们，看着它们以优美的姿态，毫不眷恋的飞离这个都市。望着那群鸟儿消失的天空，白云悠悠飘荡，一片辽阔自在，心情也随之豁达，他似乎有所顿悟，匆忙的从裤袋掏出手机，打了一个简讯，发送出去。
电子世界的讯息传送，比鸟儿飞翔的速度快千万倍。简讯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，飞越长空，穿透悠悠飘荡的白云，来到远在二十公里外的小康家，输入了他的老爷手机，〝毕！毕！〞
正在午间作温习的康拿起手机查看到，〝康，一小时后在大学老地方见。先到先等，不见不散 ！〞
这个简讯很熟悉，因为每当杰有重大改变的时候，都会传这样的简讯约康会面。
〝反反复复，这受够了！我一定要来一个了结。不能让杰还有留恋，不能让自己留有幻想。〞小康再狠下心肠，〝这次一定要死心，两个人都死心！〞
一小时后，康依时赴约。康不时的提醒自己，一定要冷静，一定不能改变决心，更一定要令永杰死心，虽然他还不肯定杰将会对他说什么。有过那么的一刻，康想如果杰真的要和他复合，就这样放弃了，不很可惜吗？但想到杰和他会有永远的未来吗？杰和女生一起该更幸福对吧？康心想只要杰还对他存有眷恋，曾经爱过他，就已足够了。可是为了使自己的意志更坚定，康决定连这个内心的“足够”也要摒弃，因为这样他的嘴巴才能说出最绝情的话。
半小时后，杰匆匆的赶到了，〝对不起，我从KL赶过来的，highway蛮堵车的。〞
〝既然那么忙，怎么一定要约这时候呢？〞
杰喘了口气，〝因为这件事很重要，所以一定要马上说清楚。〞
〝那就说吧！我想早点回去温习。〞康想趁着自己心中的那团火未熄灭时，速战速决。
〝真的那么忙吗？那么久不见，我们慢慢谈呀！〞
〝我真的真的超忙的，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。〞答得有点儿的冷。
〝那好吧，我就长话短说。〞杰调息好呼吸，用了片刻整理好思绪后，走近正双手扶着脚车的康，说出了一番真挚的内心话。
〝康，我在想，人的一生中所追求的，到底是自己所要的，还是自己口中所说的要，但其实只是为了完成别人的期望，或为了盲目的得到一般人认为应该追求的事物。人生的道路，是不是应当就如学校，家庭和社会所指引的那个方向，而不能有自己内心所向往的不同抉择？〞
杰望望康的脸部反应，再望望远方的天空继续说，〝我不想去追求不是我内心深处所要的，也不想逼自己走不是我潜意识里想走的路。而我也想通了我所要的，感受到了自己想要往哪儿走。那天对你提出分手，是我没有好好想过我的人生路的方向，是我没有好好想过我人生路上所需要的。我希望我以后的人生路上，你是我的伴侣，永远的伴侣，和我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。康，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？就如你给我的第一次机会那样。〞
康停顿半响，心里的确有被感动，可是很快的，他猛地摇了摇头，把那股感动从脑袋甩掉，拖着脚车扶手后退了几步，正好避开了正要伸过手来牵他的手的杰。
〝说得那么文艺？在那部电影学来的。〞
〝拜托，我是认真的。难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？〞
〝明白和不明白又如何？有实质上的区别吗？〞
〝你这又是什么意思？〞
〝别傻了！就如你那天所说的，我们都误会了自己的感觉，我之后也觉得是那样的。你怎可能会突然喜欢我呢？我也只是傻傻的说喜欢你罢了，我们两个根本就不懂爱。我现在是这样觉得了，所以你之后也应当会这样，虽然你现在还不觉得。你回去吧！再多几天，你现在的感觉也就会像上次那样消失掉的。你以后的人生路，不会有我。〞
〝你在说什么？！〞杰睁大眼望着康滔滔不绝的说，不敢相信这是康说出的话。杰就像上次的康那样，开始赌气怎么康听不明白他的深情告白，怎么不再重视他说的话。
〝相信我吧！你和我都会是一样的。不说了，我忙呀！改天再见吧！〞康便后退便说，随即别过身体要潇洒的离开，他要在自己流泪和不舍得前赶快的离开。
〝你要走了吗？〞杰走前一步说。
〝嗯！〞
〝康！你真的这样就走了吗？〞
康没再回应。
〝提出和你分开的那天，你说我玩你，我也知道你有难过。现在我想再和你一起，你又怎么了？！〞杰按耐不住，高声地对着正要跨上脚车的康喊话，肺腑之言，毫不掩饰。〝你弄得我很乱！我到底该不该爱男生！〞
小康早痛下了决心，使劲地踏着脚车离去，依然不作回应。
〝纪小康！你给我听着！我从现在开始。。。讨。。。厌。。。你。。。！〞
永杰的这三个字，都像是箭一般，一支支的对准小康的背部射去，贯穿心脏，从胸口而出，令人痛彻心扉。
小康只能强忍着，注视着前方，继续使劲地踏着，祈求尽快远离能听见永杰的声音范围，但其时的凌乱心态，已令他不能辨别耳朵还听到什么，只觉得全身如麻痹了，独剩双脚不停的麻木的转动着踏板。
他和他的脚车，在山坡间转了几个弯，麻痹的感觉也蔓延至双脚，已支持不住了。深怕杰可能会从后追赶过来，康索性停下来，把脚车稍微推进草丛间，便急不及待的跑进了农业系的研究大楼。因为那天还是温习周，大楼没有其他学生，加上当时刚过五点，教职员也大都离开，大厅的电灯也关了一半，唯独大门还未上锁。
康躲进楼梯间的底部，那是大厅最为黑暗的地方，康要在这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平复心情。
〝冷静！冷静！手放松，深呼吸，慢慢的呼吸！〞康坐在地上靠着墙壁，努力的在催眠自己，虽然有点儿抽泣，可是没有哭出来，只是呼吸和心跳还是很急速。
过了几分钟，还原以为身处于一个无人知的黑暗安全区，却冷不防已经有一个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边，一手插进裤袋，另一只手握着一样东西递了给他面前，〝是康吗？我看见你的脚车在大门外面，所以进来。你掉了手机在地上。〞
康吓了一跳，马上摸摸裤袋，果然没有手机。他即时停止了抽泣，连呼吸也停止了几秒，因为不知道如何反应，只知道不能让杰听到他在哭泣，知道他还爱他，虽然这已不太可能。
康强忍着内心的情感，伸手接过了手机，不发一语，连头也没抬。他不想前功尽费。
〝怎么这里那么黑，我几乎都看不到你了。〞杰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歇斯底里，他的声音好温柔，康的心几乎要溶化了。〝你快回家吧，我走了。〞说完后，安静的低下头，失落的转身离去，双手依旧安稳的放在裤袋里。
康真想从黑暗中冲出来，从后抱着杰不让他离去，可是他的所谓理智阻挡了他的冲动。康抹掉脸上的泪痕，蹲在黑暗的楼梯底下，目送着杰的身影沿着长长的大楼走廊慢慢走去，消失在明亮刺眼的出口。
〝爱他，就让他走吧！他是属于光明的。纪小康，你这次做到冷静去面对，我为自己骄傲。〞
〝杰，你往后的爱情一定要幸福，要不然我会后悔就这样让你离开我。〞
No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